第9章 真够装的
江寒声安静地听着，手里的钢笔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下同学们的名字和兴趣爱好，方便纳日后开展班长工作时能快速的熟悉大家。
他身边的沈烬，依旧连眼皮都不舍得抬一下。
终于，轮到了苏萌萌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来，目光下意识地往教室后排瞟了一眼，正好对上江寒声望过来的视线。
她的心脏猛地一跳，声音都不自觉地轻快了几分，“大……大家好，我叫苏萌萌，嗯……喜欢、唱歌和追剧，特别喜欢看青春校园剧！”
“希……希望以后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，一起度过快乐的初中生话！”
说完，她飞快地坐了下来，一把拉住林晓的手，脸颊通红，“晓晓，江寒声，他刚才真的看我了！眼神好温柔的！”
林晓无奈地拍了拍她的手背，压低声音提醒：“宝，别犯花痴了，小心被后面那位听见。”
苏萌萌立刻捂住嘴，吐了吐舌头，不敢再说话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，自我介绍的队伍，很快就来到了教室后排。
坐在江寒声正前方的，是个瘦瘦小小的男生。
他站起身时，双腿都在微微发抖，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:“大家好，我、我叫赵磊，喜欢喜欢看书，谢谢大家。”
短短一句话，他说得磕磕绊绊。
接下来，轮到江寒声和沈烬了。
沈烬侬旧一副事不关几的模样。
江寒声见状，缓缓站起身。
同学们都抬起头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刚才那份对沈烬的忌惮，在面对江寒声时，似乎也淡了几分。
“大家好，我是江寒声。”他的声音清冽好听，像山涧的清泉，不高不低。
“很荣幸担任本班的班长，今后无论是学习上的问题，还是生活中的困难，大家都可以来找我。”
他顿了顿，才继续说道:“我的兴趣爱好不多，平时喜欢看书、刷题。希望接下来的日子，能和大家并肩作战，共同进步。”
简短的自我介绍，干净利落，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
李航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叹：不愧是江神，连自我介绍都这么学霸范。
李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，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“江寒声班长”几个字，笑着说道：“好，江寒声同学说得很好！”
“大家以后在学习上，也要多向江寒声同学请教，互相帮助，共同进步。”
江寒声微微颔首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个职位带来的热闹与关注，只会让他觉得烦躁。
就在他落座时，身边一直闭目养神的沈烬，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他斜睨了江寒声一眼，目光从他工整的笔记本，扫到他平静的侧脸，然后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桀骜，几分不屑，仿佛在看一场无聊的闹剧。
江寒声一顿，因为他好像听到沈烬听他说，“真够装的。”
虽很疑惑，但他终究，还是没有说话。
可教室里的同学，在看到沈烬睁眼的那一刻，刚刚放松了一点点的心，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轮到沈烬自我介绍了。
与他视线相撞的刹那，江寒声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，只剩下一片疏离的冷淡。
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了蜷，心底涌上一股难以掩饰的厌烦。
从刚开学起，江寒声就听说过他。
蛮横、暴戾、阴晴不定，不好的词眼，贴满了一身。
他是整个学校都不敢招惹的刺头，更是无数麻烦的源头。
桩桩件件虽没亲眼所见，但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。
就算沈烬真的不是这样的人。
那又有什么关系呢？
谣言不就是这样产生的吗？
嘴长别人身上，你管不着。
江寒声虽对沈烬本人没多大看法，但那些谣言还是让他从心底里抗拒与这个人产生任何交集。
他本就不喜言语，不爱热闹，偏爱安安静静待在一处。
方才在走廊里应付众人的热情、维持温和沉稳的模样，全都是装出来的。
若不是为了六姐，他甚至连半点多余的社交都不愿参与。
李老师站在讲台上，看了一眼后排的沈烬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，显然有些为难。
但他还是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：“沈烬同学，起来做个自我介绍吧，让大家认识一下你。”
沈烬像是没听到一样，依旧靠在椅背上，纹丝不动。
教室里的空气，瞬间凝固了。
李老师的脸色有些尴尬，他又咳嗽了一声，提高了一点音量，再次开口:“沈烬同学？”
这一次，沈烬终于有了反应。
他慢悠悠地睁开眼，那双漆黑的眼眸里，带着一丝被打扰的烦躁。
“沈烬。”
他只吐出两个字。
没有多余的介绍，没有客套的问候。
“我想，应该没有人不认识吧！”
说完，不等李老师和同学们有任何反应，他便径直坐了回去。
锋利。
浑身上下都带着刺。
脾气冲，话少，态度冷，而且一点就炸，这是江寒声对他的第一印象。
教室里鸦雀无声，连李老师都愣了几秒，最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，对着台下挥了挥手，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，“好，那我们继续下一位同学我介绍继续进行。”
可经过沈烬这一遭，教室里的氛围，再次降到了冰点。
同学们的声音越来越小，动作也越来越拘谨。
其实江寒声左手边的位置，自始至终，都空着。
不是没人想坐，而是没人敢坐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，沈烬在开学前就占了这个位置。
他们是两两一桌。
江寒声就算想避开与他的接触，都有些困难。
但江寒声对此，却毫不在意。
桀骜，直白。
沈烬，这样的人，不屑伪装，不屑讨好。
比其那些人而言，江寒声更喜欢与他接触。
他的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着，目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，落在窗外的梧桐树上。
身边的沈烬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。
他再次侧过头，目光落在江寒声微微放空的眼眸上。
沈烬嘴角的嘲讽，又浓了几分。
但他终究，还是没有开口打扰，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，将那份玩味的好奇，藏在了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