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这是我的江寒声
开学典礼这天，天气格外好。
天是透亮的蓝，阳光不烈不燥，温柔地洒在操场上。
整齐的校服队列像一片干净的蓝白色海洋。
人声、风声、远处的鸟鸣揉在一起，是最鲜活的少年气息。
江寒声站在主席台侧方的等候区，白衬衫领口被他扣得一丝不苟，细碎的刘海垂在额前，遮住了些许紧张，却怎么也遮不住少年挺拔清瘦的身形。
有点紧张。
他的心跳有点快，目光不受控制地在人群里扫来扫去，。
此刻，他无比纠结。
他怕六姐看不到自己，又怕她没有来，怕这满心的欢喜，落了空。
“下面，有请初二年级第一、学生代表——江寒声，上台发言！”
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划破喧闹，掌声轰然响起，此起彼伏。
江寒声深吸一口气，挺直脊背，一步一步踏上高台。
话筒被调到合适的高度，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掌心，聚光灯落在身上，明亮得有些晃眼。
他下意识地抬眼，越过密密麻麻的人群，精准地，望向第一排正中央。
下一秒，少年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温见晚就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和他同款的校服。
素净的蓝白色衬得她脸色依旧是淡淡的瓷白，却丝毫不显孱弱，反而像一枝迎着光生长的白玉兰。
她没有和身边的同学交谈，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，一双清澈的眼睛，自始至终都牢牢落在他身上。
在与他视线相撞的瞬间，女孩漆黑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，像落进了漫天星光。
她没有大喊，没有用力挥手，只是微微抬起手，指尖并拢，轻轻、却无比郑重、无比骄傲地，对着高台上的他，竖起了一个大拇指。
拇指朝上，骄傲又认真，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告一般——看，这是我的江寒声。他最棒！
阳光落在她纤细的指尖上，泛着温柔的光。
那个小小的动作，却胜过台下所有的掌声与目光。
江寒声紧绷的心脏，在这一刻突然安定了下来。
原本盘旋在胸口的紧张、不安、局促，全都烟消云散，只剩下满胸腔的暖意与底气。
他握着话筒，微微俯身，清澈干净的声音透过音响，缓缓传遍整个操场，少年声线清朗，像初春融化的溪水，温柔又有力。
“尊敬的各位老师，亲爱的同学们，大家上午好。”
“我是初二（1）班的江寒声。”
话音落下，台下又是一阵礼貌的掌声，不少同学抬头看向台上的少年，窃窃私语着，“哇，这就是年级第一啊！”
“大帅哥呀！长得好干净。”
“声音真好听”。
“爱了爱了。”
“名字也超好听的。”
……
江寒声听不清下面的言语，但他的目光，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第一排的那个身影。
他看着温见晚嘴角浅浅的笑意，看着她轻轻点头的模样，继续开口，字句真诚，没有一丝演讲稿的生硬，全是发自心底的话。
“站在这里之前，我其实想了很久，该说些什么。”
“但我最想说的是，关于努力，关于坚持，关于成长。”
“曾经我以为，成长是一个人默默往前走，是藏起所有的委屈，咬着牙不回头，是拼命想要变得更好，却不知道为了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台下渐渐安静下来，连风都仿佛放慢了脚步，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这个年纪第一的少年，诉说着最真实的心事。
温见晚仰着头，眼底泛起浅浅的温柔，她听懂了。
听懂了他藏在字句里的孤单，听懂了他曾经的迷茫，也听懂了他此刻的释然。
江寒声看着她，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，声音渐渐变得坚定，带着少年独有的、蓬勃向上的力量：“直到后来我才明白，成长从不是孤军奋战。”
“它是有人在你孤单时，悄悄来到你身边；是有人在你被遗忘时，牢牢记得你的名字；是有人在你低头沉默时，告诉你，你可以抬头发光。”
这句话，他说得很慢，目光直直地望着温见晚。
没有直白的名字，没有直白的诉说，可眼底的认真与感激，几乎要溢出来。
这是他站在全校师生面前，最隐晦、最郑重，也最温柔的表达。
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。
温见晚的指尖微微一颤，看着高台上的少年，眼眶微微发热。
她又对着他，轻轻晃了晃竖起的拇指，嘴角的笑意更深，苍白的脸颊染上一抹浅淡的红晕，美得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。
江寒声的心猛地一暖，继续开口，语气昂扬，充满了少年人的朝气与希望：“所以今天，我想和大家说，无论你此刻是迷茫，是孤单，是觉得自己不够好，都请不要放弃。”
“春天会准时到来，晚风会温柔相待，总有人会穿越山海，来到你身边，告诉你，你值得被爱，值得被期待，值得站在光里，活得热烈又坦荡。”
“新的学期，愿我们都能心有暖阳，无畏前行。”
“愿我们都能守住心里的光，一路向前，不负时光，不负自己，不负那个，为你而来的人。”
“我的发言完毕，谢谢大家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时，江寒声微微鞠躬，身形笔直，少年清瘦的身影在阳光下，熠熠生辉。
短暂的安静后，全场掌声轰然爆发！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，都要真诚，经久不息。
老师们纷纷点头，眼中满是赞许；
同学们用力鼓掌，眼神里满是认同与敬佩，不少人感叹道，“说得太好了。”
“真的好治愈。”
“我好喜欢他的发言”。
……
连原本喧闹的操场，都被这温柔又向上的力量感染，满是青春的热血与感动。
江寒声直起身，目光再一次望向温见晚。
女孩在人群里，用力地为他鼓掌，手掌都拍得微微发红，眼睛弯成了最美的月牙，眼底的骄傲与欢喜，毫不掩饰。
她用口型，轻轻对他说：“江寒声，你超棒。”
少年的脸颊微微泛红，却没有躲开视线，对着她，极轻地、悄悄地弯了弯嘴角。
那是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，隐秘又甜蜜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