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深秋的热饮
十月的风裹着凉意，从教学楼的窗户缝里钻进来，吹得我手背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我把英语笔记本往怀里拢了拢，抬头看了眼图书馆墙上的挂钟——下午五点半，离闭馆还有一个半小时，窗外的天已经开始发暗，爬山虎的叶子落了满地，被风卷着贴在玻璃上，像幅皱巴巴的油画。
田明杰坐在我对面，手里握着笔，正在草稿纸上演算数学题。他的眉头微微皱着，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，却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。我盯着他垂下来的额发，看着阳光在他发梢上投下的细碎光斑，手里的笔半天没动一下，笔记本上还是刚才抄的那句英文诗：“I love three things in this world. Sun， moon and you.”
“又走神了？”田明杰忽然抬头，眼神里带着点笑意，“这道英语完形填空，你都看五分钟了。”
我猛地回神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认真看题，耳朵却烫得厉害：“没、没有，就是在想这道题选什么。”
田明杰笑了笑，只是把他的数学卷子推过来，指了指最后一道大题：“你先看看这道题，等下我给你讲。上次你说立体几何没学好，这道题刚好是求体积的，很典型。”
“好。”我接过卷子，指尖碰到他刚才握过的地方，还带着点温度。我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题目上，可目光还是忍不住往他那边飘——他正低头翻英语词典，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滑动，找到单词后，还会用铅笔在旁边画个小圈，跟他做数学题时的认真模样一模一样。
图书馆里的人越来越少，管理员阿姨开始收拾桌子上的空水杯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。田明杰讲完数学题，看了眼窗外，忽然说：“好像要下雨了，你带伞了吗？”
我往窗外看了看，天空灰蒙蒙的，风把树枝吹得摇摇晃晃，确实像是要下雨的样子。“没带，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阴天。”
“没关系，我带了伞，等下我送你回宿舍。”他把词典合上，开始收拾东西，“今天就学到这儿吧，再不走，等下雨该下大了。”
我们刚走出图书馆，雨点就落了下来，刚开始是零星几滴，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。江屿撑开一把黑色的伞，把伞往我这边倾斜了大半，自己的肩膀露在外面，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。
“你把伞往你那边挪挪，你都湿了。”我往他身边靠了靠，想让伞能遮住我们两个人。
“没事，我不怕淋。”他笑了笑，把我的书包往他那边拉了拉，“你书包里有书，别湿了。”
雨下得很大，地上积了水，我不小心踩进一个水洼里，鞋子瞬间湿了，冰凉的雨水渗进袜子里，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田明杰看到了，停下脚步，蹲下来帮我把裤脚卷起来：“这样就不会湿得更厉害了。”
他蹲在我面前，头发上沾了雨滴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我的鞋子上。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，又软又暖。
“谢谢你，田明杰。”
“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他站起来，继续撑着伞往前走，“快走吧，雨好像更大了。”
回到宿舍的时候，我的鞋子和裤脚都湿了。
和文菊看到我湿淋淋的样子，吓了一跳：“你怎么弄的？怎么淋成这样了？”
“刚才下雨，没带伞，田明杰送我回来的。”我一边换衣服，一边说。
“田明杰送你回来的？”和文菊眼睛一亮，“他对你也太好了吧！还送你回宿舍，你看你鞋子湿了，他有没有帮你？”
“他帮我卷了裤脚，还把伞往我这边倾，自己都淋湿了。”我想起刚才的画面，嘴角忍不住往上扬。
“哇！他肯定喜欢你！”和文菊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娜娜，我跟你说，你要是也喜欢他，就赶紧跟他表白，别错过了。”
“别瞎说，我们就是朋友。”我嘴上反驳，心里却有点动摇——田明杰对我好像真的很好，会帮我补课，会送我回宿舍，这些好像都不是普通朋友会做的事。
第二天周六，我特意提前十分钟到了图书馆门口。田明杰已经在那里了，手里拿着两杯热牛奶，看到我，笑着走过来：“刚买的热牛奶，还热乎着，快喝吧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我接过牛奶，杯子暖暖的，贴在手里很舒服。
“昨天没感冒吧？”他问，眼神里带着关心。
“没有，我换了衣服，还喝了姜茶，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松了口气，“我们进去吧，今天我给你讲立体几何的解题技巧。”
我们坐在昨天的位置上，田明杰从书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，上面写满了立体几何的解题技巧，还有他画的图，很清晰。
“立体几何其实不难，关键是要会画辅助线，还要有空间想象能力。”他指着图，跟我详细讲解，“比如这道题，求三棱锥的体积，你可以先找底面，再找高，然后用公式V=1/3Sh计算……”
他讲得很详细，每一步都解释得很清楚。我跟着他的思路，慢慢理清了头绪，之前觉得很难的立体几何题，好像也没那么难了。讲完题，田明杰又拿出几张练习题，让我试着做。我做的时候，他就在旁边看着，偶尔会提醒我哪里错了，哪里需要改进。
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，外面的雨已经停了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落在桌子上，暖暖的。
“我们去食堂吃饭吧，”田明杰看了看手表，“我知道食堂今天有你喜欢吃的糖醋里脊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糖醋里脊？”我有点惊讶。
“上次我们一起去食堂吃饭，你说你喜欢吃甜的，我猜你会喜欢糖醋里脊。”他笑了笑。
我心里一暖，原来他连我说的话都记得。我们一起去食堂，田明杰帮我打了一份糖醋里脊，还多打了一份番茄炒蛋，说：“多吃点，下午还要学习。”
下午学习的时候，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不通气，还忍不住打喷嚏。田明杰看到了，摸了摸我的额头：“你好像有点发烧，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？”
“不用，可能就是有点着凉，没事。”我摇摇头，想继续做题。
“不行，必须去看看。”田明杰把我的书包收拾好，拉着我往医务室走，“要是严重了，就麻烦了。”
医务室的老师给我量了体温，37.8度，有点低烧。老师给我开了点感冒药，还让我在医务室的床上躺一会儿。田明杰坐在旁边，给我倒了杯热水：“快把药吃了，睡一会儿，我在这里等你。”
“你不用等我，你回去学习吧，不然会耽误你的。”我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没事，我的题都做完了，等你醒了，我送你回宿舍。”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拿出英语书，开始看。
我躺在床上，看着他认真看书的样子，心里暖暖的。不知不觉就睡着了，等我醒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。田明杰还坐在旁边，看到我醒了，赶紧问：“感觉怎么样？好点了吗？”
“好多了，不难受了。”我坐起来，感觉精神好了很多。
“那就好，”他笑了笑，“我给你买了热的酸奶紫米露，你快喝点，补充点能量。”
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杯热的酸奶紫米露，递给我。杯子暖暖的，我喝了一口，温热的液体滑进喉咙，带着紫米的软糯和酸奶的甜，瞬间把身上的凉意都驱散了。
“谢谢你，田明杰，你对我真好。”
“我们是朋友啊，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照顾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我看着他，忽然鼓起勇气，小声说：“田明杰，我喜欢你。”
说完这句话，我紧张得不敢看他，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里跳出来。
过了一会儿，我感觉田明杰握住了我的手，他的手很暖，轻轻包裹着我的手。“舒娜，我也喜欢你，从第一次你把酸奶紫米露泼在我身上的时候，我就喜欢你了。”
我抬头看着他，他的眼睛里满是温柔，嘴角带着笑意。我忍不住笑了出来，眼泪却差点掉下来——原来他也喜欢我，原来我们的心意是一样的。
那天晚上，我们一起走回宿舍。月亮挂在天上，很圆很亮，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。江屿牵着我的手，我们走得很慢，谁都没有说话，却觉得很幸福。
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，田明杰停下脚步，摸了摸我的头：“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我点点头，舍不得松开他的手。
“晚安，舒娜。”他笑了笑，转身离开。
“晚安，田明杰。”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充满了幸福。我知道，从今天开始，我们的关系不一样了，我们不再是普通的朋友，而是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