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古窟分道，金铃传心
暗门闭合的闷响惊起洞顶栖息的蝙蝠，黑色翅影遮蔽了石缝中漏下的晨光，顾砚舟掌心的合欢铃却在此时泛起温润金芒，将陆雪琪身侧的阴影驱散。她的天琊剑垂在身侧，剑刃映出洞窟穹顶倒悬的蝙蝠群，像极了十年前小竹峰的冬夜，他第一次看见她在雪地里练剑时，剑刃上凝结的霜花。
“出路在东侧。”顾砚舟望着岩壁上蜿蜒的水痕，想起滴血洞壁画中黑心老人勾勒的古窟地形图，“顺着暗河走，能通到无情海西岸。”
碧瑶的水绿衣裳在阴风中翻飞，她盯着顾砚舟指尖的合欢铃，忽然想起在滴血洞木架前，他毫不犹豫地替陆雪琪挡住七道毒雾：“顾砚舟，你分明对这里了如指掌。”她忽然凑近，鼻尖几乎碰到他青霄剑的穗子，“是不是连我鬼王宗的‘摄魂’碎片，你也知道藏在哪里？”
幽姬轻咳一声，朱雀印的红光在掌心微闪：“碧瑶，不可无礼。”她看向顾砚舟，目光中带着上清境修士特有的穿透力，“顾公子若肯指点迷津，我等自当感激。”
顾砚舟退后半步，目光扫过碧瑶腰间若隐若现的玉佩——那是摄魂碎片，与合欢铃同属金铃夫人遗物。作为穿越者，他清楚这两枚法宝的渊源，却不能透露分毫：“幽姬前辈多虑了，不过是些陈年壁画上的记载。”他转身指向岩壁上的青铜浮雕，“炼血堂弟子往生时，会将生魂封入蝙蝠体内，顺着暗河便能避开妖物。”
四人在洞窟中分道时，碧瑶忽然将一枚血色玉简塞给张小凡：“喂，臭小子，若再让我遇见你师姐被欺负——”她瞪了眼顾砚舟，“就把这玉简捏碎，本姑娘定来救场。”
张小凡捏着玉简，想起在滴血洞被她用石头砸断手骨的场景，忽然咧嘴一笑：“碧姑娘，你比我田灵儿师姐还凶。”这话让碧瑶一怔，随即恼羞成怒地跺脚，却在顾砚舟的轻笑中，红着脸转身离去。
沿着暗河前行时，洞窟逐渐开阔，头顶的石钟乳滴下的水珠在合欢铃上溅起金芒。陆雪琪忽然驻足，望向河水中倒映的星空——那是古窟顶端的荧光石，在水面碎成流动的银河：“砚舟，你与灵儿师姐，小时候常去竹林练剑？”
顾砚舟蹲下身，指尖划过水面，惊起的涟漪打散了星芒：“她总说我的剑诀像块臭石头，非要学师傅的‘劈石’剑诀。”想起田灵儿举着木剑追着他跑的场景，他忽然轻笑，“有次她偷拿了我的烧鸡，我追她到后山，结果两人都掉进了竹溪里。”
陆雪琪望着他眼中的温柔，忽然想起在大竹峰见过的场景：田灵儿挂在顾砚舟背上，吵着要他教新招式，而他总是无奈地叹气，却任由少女揪着他的发带。那时的她，总以为这是寻常的兄妹情谊，直到在死灵渊看见他为她挡下黑水玄蛇的致命一击。
“雪琪，你可知，我为何一定要送你这铃铛？”顾砚舟忽然起身，合欢铃在掌心轻轻摇晃，“当年在小竹峰，你冒雪练剑，剑穗上结的冰花，像极了这铃铛的纹路。”
陆雪琪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剑柄，那里还留着十年前他送的琉璃佩痕迹：“我以为，你送琉璃佩给我，是因为灵儿师妹总说我像块冰。”
顾砚舟摇头，目光落在她被寒气冻得微红的耳垂上：“那时我就想，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执着的人，明明怕疼，却能在雪地里练剑练到晕倒。”他忽然靠近，声音低得只有河水能听见，“后来才明白，有些执着，是因为心里有了想守护的人。”
暗河的水流忽然加急，前方传来蝙蝠群的振翅声。张小凡握紧噬魂棒，黑色雾气在棒头凝聚，却在看见陆雪琪耳尖的绯红时，默默转身——他忽然想起田灵儿说过，顾大哥看陆师姐的眼神，就像在看崖顶的雪，看似冰冷，却藏着化雪的暖意。
三人在一处凸出的岩台歇息时，顾砚舟忽然取出合欢铃，铃舌上刻着细小的“雪”字，是他在滴血洞用青霄剑亲手刻下的：“戴上吧，若遇危险，铃铛会引我来找你。”
陆雪琪望着他掌心的薄茧，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，与她剑柄上的手汗印恰好吻合。她忽然伸手，任由金铃滑入掌心，冰凉的铃身贴着肌肤，却比任何暖玉都要温暖：“若我不要呢？”
顾砚舟轻笑，指尖划过她手腕的红线：“那我就像追田灵儿偷烧鸡那样，追你到天涯海角。”这话让陆雪琪眼尾微弯，清冷的面容染上薄红，连天琊剑的蓝光都柔和了几分。
远处的蝙蝠群突然发出尖啸，数千只蝙蝠如黑色浪潮涌来，翅间带起的妖风掀飞了岩台上的碎石。顾砚舟青霄剑出鞘，青霞剑诀化作漫天剑雨，却在看见陆雪琪腰间的合欢铃自动升起，金芒笼罩三人时，忽然想起原著中碧瑶挡剑的场景——如今，他终于有能力，让心爱的人不再面对那样的抉择。
“跟紧我！”他握住陆雪琪的手，合欢铃与天琊剑的光芒交相辉映，在蝙蝠群中辟出一条生路。张小凡挥舞噬魂棒，黑色雾气与金芒共鸣，竟让最前排的蝙蝠纷纷坠地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前方忽然出现一丝天光，暗河的水流汇入无情海的涛声传来。顾砚舟松开手，却发现陆雪琪的指尖仍紧紧扣着他的掌心，仿佛在生死关头，她终于愿意卸下心防。
“到了。”他指着前方的海蚀洞口，阳光正从洞口斜切进来，在陆雪琪发间镀上金边。她低头看着掌心的合欢铃，忽然轻声道：“灵儿师姐若知道你把魔教至宝送给我，怕是要闹到玉清殿。”
顾砚舟失笑，想起田灵儿得知后的反应：“她若敢闹，我就把她偷藏的糖葫芦全送给大竹峰的小狗。”他忽然正色，“不过雪琪，有些事我早该告诉你——”
话未说完，洞口突然传来熟悉的犬吠声，一只金毛小狗窜了进来，脖子上挂着大竹峰的玉牌。顾砚舟愣住，这是田灵儿的爱犬“大黄”，此刻出现在这里，意味着大竹峰的弟子已到无情海西岸。
“顾大哥！陆师姐！”远处传来田灵儿的呼喊，带着独属少女的清脆，“齐昊师兄说看见古窟有剑光，可把我们急坏了！”
陆雪琪听见“齐昊”二字，眉尖微蹙，却见顾砚舟忽然轻笑：“放心，灵儿如今眼里只有她的新剑诀，早把齐昊师兄忘到九霄云外了。”他忽然凑近，压低声音，“倒是某人，刚才在蝙蝠群里，可攥紧了我的手不肯放。”
陆雪琪耳尖爆红，天琊剑突然出鞘，却只是轻轻敲在他肩头：“油嘴滑舌。”话虽如此，却任由合欢铃在胸前摇晃，金芒与她眼中的笑意交相辉映。
当三人走出洞口，看见田灵儿正追着大黄跑向海边，发间还别着顾砚舟送她的竹制发簪。阳光洒在无情海上，合欢铃的鸣声混着涛声，宛如时光的私语——那些在大竹峰的青梅竹马，在小竹峰的初雪相逢，在万蝠古窟的生死与共，终于在这一刻，凝成了比任何法宝都要珍贵的心意。
顾砚舟望着陆雪琪的背影，想起原著中那些遗憾的结局，忽然握紧了拳头——如今，他改写了碧瑶的命运，护住了田灵儿的天真，而眼前的女子，终于不再是独坐寒冰床的孤影。合欢铃的金芒，终将照亮他们共同前行的路，哪怕前路仍有风雨，却再不会有一人独自承受。
海风掠过岩台，带着合欢铃的清越，仿佛在诉说：有些缘分，早在时光深处埋下伏笔，只等有心人，用执着与温柔，将它酿成永不褪色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