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2章
不知经历了多少个小时的救治,我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全身的酸楚让我明白自己真真切切死过一回。
四周的惨白暗示着我所经历的一切。
记忆慢慢复苏后,疼痛又再一次涌上心头。
查房的护士发现我醒后,终于松了口气。
“太好了,你醒了!你都昏睡了三天,再不醒你今晚得再进ICU了。”
护士立刻通知医生来为我会诊,又通知了沈雪我苏醒的消息,不一会儿,病房里就热闹了起来。
沈雪却一直逃避我的眼神,站在离我病床两米远的地方,始终不肯靠近。
医生把她认作我的家属,想交代一些康复注意事项,没想到沈雪的表情比谁都要尴尬,连忙否认了。
“我不是他家属,是朋友,有什么事医生您先交代我吧!”
我苦涩一笑,早就心如明镜。
那枚秦正安送的钻石戒指,即使她再刻意藏起,都难掩光芒。
医生忽略了我们之间的尴尬,负责的交代起一些注意事项。
“他因服用过量的兽类绝育药导致胃部烧灼严重,近半个月不能吃生冷、油腻、坚硬的食物,一切以米粥和稀事为主就好!蔬菜瓜果也要少吃!”
“对了,他被药物影响,以后都不能再生育了,近期恢复也会有些如厕难得问题,还会疼痛不安,一定要多注意患者的情绪和伤势。”
不能再生育了?
我以为那是我在噩梦中听到的坏消息。
没想到都是真的!
这一刻我再也无法漠视,我疯了一样嘶吼咆哮起来,摔了手边可以摔的任何东西泄愤!
医生和沈雪合力摁着我的手,强行让护士给我打了一针镇定,我才逐渐恢复平静瘫软在病床上。
但我的内心依旧澎湃愤怒,我流泪恨恨盯着沈雪,却意外瞥见沈雪脖子上一个暧昧的吻痕。
我嗤笑着,指了指她脖子上的吻痕讥讽。
“沈雪,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,你却在天堂幸福了一回?我不过昏迷三天,你们两个就上床了?,沈雪,我为了你都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了,你到底有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?”
“我真的想问问,秦正安他知道不知道我们这四年一直在恩爱同居?其实他才算个小三?”
沈雪一听就变了脸色。
她不自然的整理了一下衣服,遮住吻痕,反倒怪罪起我。
“肖涯,你现在说话未免太过分了!”
“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事,与正安没有关系,你别说些这种话来污蔑他。”
我知道,在她心里,秦正安纯白如玉,不可染指,她为秦正安付出一切都愿意。
可我受的伤痛又算什么?
她有没有一刻真正了解我的痛苦和绝望?
怎么还能这样冷静的看着我被毁的一生!
我愤怒的挣扎起身,用软弱无力的手打了她一巴掌。
那一巴掌力度不大,却为我们的四年彻底划上了一个句号。
沈雪不怒不恼,反而变得很平静,仿佛松了一口气,也不做任何解释,更没有对我责怪。
“这一巴掌就是算我们两清了!”
“你放心,我会照顾你到出院,恢复后再离开,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。”
她又是这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。
仅仅用一巴掌就带过了她对我的愧疚,她给我的伤害。
紧接着她又提出给我补偿,总之能尽快甩掉我这个烫手山芋就好了。
“肖涯,我知道这一次你也受不了少苦,所以我准备了一百五十万给你,当做你的补偿。”
“但是你要尽快从我房子里搬出去,那房子我另有用途,准备租出去了。”
我听后嗤笑连连,忍着泪质问她。
“怎么?就这么急着要我腾地方了?是要让秦正安住进去吗?四年啊!我对你怎么样,你心知肚明,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?”
“沈雪,我们重归于好吧,你不能离开我。”
我的话惹得沈雪怒了,其实她早就对我没耐心了,忍不住朝我低吼。
“肖涯,你够了!你别太过分,为什么每件事都要扯上正安?我都说了,这事和正安没关系,他什么都不知道!”
压抑已久的情绪也让我崩溃了。
我掩面痛哭,嘶哑着声音诉说着我心中的酸楚,撕破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情分。
“怎么和他没关系?沈雪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,这四年你和我故意恩爱,找我当秦正安的替身,让我为他规避风险!而我还傻啦吧唧的一心策划着向你求婚!”
“你舍不得秦正安受伤害,舍不得他被仇敌报复,故意藏着掖着保护他!让我遭受了这种折磨和痛苦!”
“现在好了,你的仇敌被抓了,我也替秦正安受罪了,现在想一脚把我踢开了是吧?你说如果秦正安知道了你虚伪的真面目,会不会觉得你心机深重,失望至极呢?!”
啪——
话音未落,沈雪狠狠甩了我一巴掌!
她的手劲很大,又把我的嘴角打出血了。
她颤栗着朝我低吼:“我都说了,别扯上正安,这和他没关系!”
我笑了笑,擦去嘴角的血,也累了,不想再继续争执下去。
我收下了这一百五十万,默认我们分手了。
我知道,那房子租出去恐怕只是个借口。
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沈雪是想我把房子腾出来,然后让她和秦正安装修当婚房。
旧人的痕迹还没抹去,她就已经在幻想新人入住时的模样了。
她眼底那份喜悦,抑制不住的笑容,很辛苦的在我面前忍了一次又一次。
还有她总是不经意抚摸手上钻戒的动作,让我知道她的心早已经飞到了秦正安那里。
我赶走了她,但她第二天还是来了。
出于良心谴责,她答应照顾我到出院。
很多时候我们都沉默不语,病房里安静的可怕,有一种暴风雨来临的前夕。
我已经很害怕再见到沈雪了,只要她出现,我总感觉浑身不舒服,呼吸困难还食欲不佳,有时候还会恶心呕吐。
医生说我这是心理疾病,导致了生理性呕吐与厌恶,过渡一段时间才会好。
我只能积极接受治疗,经过一个月的康复期,我终于可以出院了,沈雪特地开车来接我,迫不及待要让我去房子里搬走所有的东西。
也不知道是哪家媒体知道了我今天出院的消息,早早就在医院外等候了。
我一出去,还没来得及感受这久违的阳光,就被他们一窝蜂围住了。
话筒和收音器直接怼到了我脸上,全部都在询问我这一个月过得“好不好”。
“肖先生,我们听院方透露,你被那个歹徒绑架后强行服用了兽类绝育药,已经让你完全失去了生育功能是吗?”
“那请问你对以后的生活有什么打算呢?这一次的意外又有没有对你造成心理上的打击?你的精神状态还好吗?以后会不会对社会也心存恶意?”
“今天你出院的日子,正巧是绑架你的歹徒开庭日子,你会去看他被判决吗?希望他判死刑吗?”
“你和歹徒之间有过节吗?有什么私人恩怨和矛盾吗?他是故意报复,还是仇视社会?方便说一下吗?”
……
一时间,五花八门,尖钻刻薄的问题都向我袭来。
沈雪站在远远的地方根本不敢靠近,只能看着我被刁难。
最终还是医院保安队把记者赶走了,沈雪才开车过来把我带走。
她带我走的是医院后门小路,保安也直接放行,还很礼貌的称呼她为“家属”。
看样子她和我在一起的这四年,也没少来医院见秦正安,连保安都很熟悉她。
她带着我刚要快速驶离,却被去科研楼的秦正安恰巧拦住。
那一刻,沈雪迅速升起后座的车窗,遮住了我的脸。
秦正安没发现后座的我,还自顾自的和沈雪说着话。
“小雪,喜帖和糖盒你选好了吗?对了,我们周末要去试婚纱和礼服,可别忘了。”
沈雪甜蜜的笑着说道:“选好了,忙完我就发给你,周末我也推掉了所有的事,就为了和你一起。”
“真是太好了,这几天我做梦都在憧憬我们两个结婚后的快乐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说着话,两人又情不自禁吻上了。
我早就麻木了,安静的躲在后座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腻歪了两分钟后,沈雪终于启动了车。
我感觉难以呼吸,重新摇下了车窗大口呼吸。
沈雪从后视镜里看了看我,有些愧疚的向我道歉。
“对不起,我刚刚也是为你好。”
我没说话,眼神始终看着窗外,根本不想再搭理她。
回到我们住了四年的房子,我发现里面都已经准备好了几个大打包袋,全部装着我的东西,我只要搬走就行了。
我翻了翻,撇下几样不属于我的东西,叫来小区后门那家收废品的人全部拖走。
半个小时继续打扫战场,这个家就抹去了关于我所有的痕迹。
我把钥匙还给了沈雪,头也不回的走了。
没过几天,沈雪就对房子大改造,添置了很多新家具,还让秦正安搬进去住了。
我手机绑定了那个家的摄像头,还没来得及退出账号,识别到秦正安后,它就一直会提醒我“有生人进入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