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摄政王的血色权柄

青瓷冰裂纹香炉腾起袅袅烟丝时，苏玉娇正被锁在温泉池边的白玉栏杆上。氤氲水汽里，萧烬肩头狰狞的抓痕浸了药汤，翻卷的皮肉下隐约可见森森白骨。

“再乱动，就把你绑在本王腰带上。“他掬起一捧混着血色的药水淋在她脚背，腕间佛珠硌得她生疼。这串小叶紫檀佛珠本该在五年前那场大火里焚毁，如今却缠着金丝修补痕迹。

苏玉娇别过头，池畔青铜仙鹤灯台突然转动眼珠。她这才惊觉整座温泉殿的瑞兽雕饰都是机关暗器，鹤喙处幽蓝的冷光分明是淬了毒的箭矢。

“怕了？“萧烬突然将她拽入温泉，嫁衣残片如血莲浮散。他指尖划过池壁某处浮雕，整座宫殿突然翻转，露出下方寒铁铸就的囚室，“当年你从这里逃出去时，可是连眉头都没皱过。“

水珠顺着苏玉娇睫毛滚落，她望着囚室里斑驳的血迹，忽然头痛欲裂。记忆如附骨之疽啃噬神经——十五岁的萧烬被铁链穿透琵琶骨，却笑着哄她喝下掺了迷药的甜汤：“娇娇乖，喝了就能回家。“

“想起来了？“萧烬突然掐着她后颈按在池壁，胸膛那道冰裂纹伤疤泛起青紫，“你父亲把我当药人试毒时，可曾想过他的掌上明珠会落在我手里？“

苏玉娇浑身发抖，腕间金铃撞在寒铁锁链上迸出火星。她终于看清池底铺着的鹅卵石，每颗都刻着苏氏族徽——这是用苏府宗祠地砖磨成的！

“王爷！“侍卫焦急的禀报声穿透水雾，“苏尚书带着虎贲军围了王府，说要清君侧......“

萧烬低笑出声，沾着血的手指卷起苏玉娇一缕湿发：“娇娇猜，你爹看到这个还会不会放箭？“他突然扯开她腰间束带，露出小腹淡粉的月牙疤——那是十二岁为萧烬挡箭留下的。

宫灯骤灭，整座温泉殿沉入地下。苏玉娇在黑暗中听见机括转动的轰鸣，萧烬的唇贴着她耳垂游移：“你及笄那日，我就是在这暗道里，听着你父亲将你许给镇北侯世子。“

石板缝隙透进地面的厮杀声，苏玉娇的指甲掐进他肩头旧伤：“你既恨我父亲，为何还要......“

“因为我要你亲眼看着，“萧烬咬破她锁骨，血腥气混着药香在唇齿间蔓延，“看着你奉若神明的父亲，是怎么把亲生女儿当棋子的。“

暗道尽头豁然开朗，苏玉娇望着穹顶星图惊喘出声。这分明是钦天监禁地，传闻中藏着传国玉玺的璇玑阁！萧烬却熟稔地转动二十八宿铜盘，暗门应声而开。

满室鲛珠冷光里，苏玉娇看见自己的画像铺满四壁。最早那幅还带着焦痕，正是五年前绣楼大火残存之物。画案上堆积的信笺墨迹未干，字字都是她这五年间的琐碎日常。

“腊月初三，娇娇食糖蒸酥酪三块，唇角沾屑。“

“上巳节，娇娇放纸鸢挂树，踩坏世子衣摆。“

萧烬抚过画中人的石榴裙，眼底泛起猩红：“你以为镇北侯世子为何突然求娶？他书房暗格里，可藏着与你父亲合谋的檄文。“

地面突然剧烈震动，璇玑阁穹顶裂开缝隙。萧烬将苏玉娇推进密室，反手按下机关。她扑到琉璃窗边，看见父亲搭弓引箭的身影在烟尘中忽明忽暗。

“逆贼！放开我儿！“苏尚书的箭尖对准萧烬心口，“你以为偷来半张龙脉图就能......“

箭矢破空之声戛然而止，苏玉娇的尖叫卡在喉间。萧烬竟徒手抓住箭羽，任由锋刃割破掌心。鲜血滴在璇玑阁地面的星宿图上，天枢位突然迸出金光。

“苏大人好眼力。“萧烬笑着折断箭杆，“不妨猜猜，剩下半张龙脉图在谁心口养着？“

苏尚书突然面色剧变，手中令旗应声而落。苏玉娇顺着他的视线低头，发现自己心口不知何时浮现淡金纹路，与萧烬伤疤处的冰裂纹完美契合。

“娇娇可觉心口发热？“萧烬隔着琉璃窗对她笑，“这五年你喝的安神汤里，可都掺着龙脉图的药引。“

雷火弹炸响的瞬间，萧烬撞开密室将她护在身下。苏玉娇嗅到他衣襟间熟悉的离魂草香，忽然想起十二岁偷溜进药房那日——少年萧烬蜷缩在寒玉床上，心口插着七根金针，对她笑说：“别怕，这毒伤不着你。“

“为什么......“她攥住他染血的衣袖，“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？“

萧烬咳着血抚上她心口金纹，眸光温柔得骇人：“因为从你剖开自己心头血喂我那日起，这江山与你，就都该是我的。“